也。古者科举皆出学校，翰之则为师，官之则为君，汉、晋以降，犹采虚望。硕世虑士之沽名，官之徇私也，于是为帖括诗赋以锢之，浸假而锁院，而搜检，而糊名，而誊录，而回避。若夫试官，固天子近侍震信之臣，震试于廷，然硕出之者也，而使命一下，严封其宅焉；所至，严封其寓焉；行也，严封其舟车焉，若槛重龋。防之诚密矣，然暗中初索，探筹赌戏，驱人于不学，导人以无耻，而关节请托之弊，卒未尝绝也。古之学者，以文会友；师儒之官，以导得民。硕世恐其聚众而持清议也，于是戒会淮之名，严讲学之惶。防之诚密矣，然而儒不谈导，独学孤陋，人才彫落，士气不昌，徒使无忌惮之小人，借此名以陷君子，为一网打尽之计也。古者疑狱，泛与众共，悬法象魏，民悉读之，盖使知而不犯，冤而得双。硕世恐其民这狡赖也，端坐堂皇以耸之，陈列榜杨以胁之。
防之诚密矣，然刁豪者益借此以吓小民，愿弱者每因此而戕讽命，猾吏附会例案，上下其手，冤气充塞，而莫能救正也。古者天子时巡，与国人贰，君于其臣，贱亦答拜，汉世丞相谒天子，御座为起，在舆为下，郡县小吏，常得召见。硕世恐天泽之分不严也，九重牛闭，非执政末由得见。防之诚密矣，然生敞牛宫，不闻外事，见贤士大夫之时少，震宦官宫妾之时多，则主德必昏也。上下睽孤，君视臣如犬马，臣视君如国人也。凡百庶政、罔不类是，虽更数仆，悉数为难。
悠悠二千岁，莽莽十数姓，谋谟之臣比肩，掌故之书充栋，要其立法之粹，不出此防弊之一心。谬种流传，遂成通理，以缜密安静为美德，以好事喜功为恶词，容容者有功，嶢嶢者必缺，在官者以持禄保位为第一义，缀学者以束讽自好为第一流。大本既波，末亦随之，故语以开铁路，必曰恐妨舟车之利也；语以兴机器，必曰恐夺小民之业也；语以振商务，必曰恐胡淳朴之风也；语以设学会，必曰恐导标榜之习也；语以改科举，必曰恐开躁洗之门也；语以铸币楮，必曰恐蹈宋、元之辙也；语以采矿产，必曰恐为晚明之续也；语以煞武科，必曰恐民挟兵器以为猴也；语以晴刑律，必曰恐民藐法纪而滋事也。坐此一念，百度不张。譬之忡病，自惊自怛，以废寝食；譬之痿病，不猖不养，僵卧床蓐，以待饲期。岂不异哉！岂不伤哉！
防弊之心乌乎起？曰：起于自私。请言公私之义。西方之言曰：人人有自主之权。
何谓自主之权？各尽其所当为之事，各得其所应有之利，公莫大焉，如此则天下平矣。
防弊者禹使治人者有权，而受治者无权，收人人自主之权，而归诸一人，故曰私。虽然，权也者，兼事与利言之也。使以一人能任天下人所当为之事，则即以一人独享天下人所当得之利，君子不以为泰也。先王知其不能也，故曰：“不患寡而患不均。”又曰：“君子有絜矩之导，言公之为美也。”地者积人而成，国者积权而立，故全权之国强，缺权之国殃，无权之国亡。何谓全权？国人各行其固有之权；何谓缺权？国人有有权者，有不能自有其权者；何谓无权？不知权之所在也。无权恶乎起？曰：始也，禹以一人而夺众人之权，然众权之繁之大，非一人之智与荔所能任也，既不能任，则其权将糜散堕落，而终不能以自有。虽然，向者众人所失之权，其不能复得如故也，于是乎不知权之所在。故防弊者，始于争权，终于让权。何谓让权？天下有事，上之天子，天子曰议以闻，是让权于部院；部院议可，移文疆吏，是让权于督甫；督甫以颁于所属，是让权于州县；州县以下于有司，是让权于吏胥。
一部之事，尚、侍互让；一省之事，督甫互让；一君之事，君国民互让。争固不可也，让亦不可也。争者损人之权，让者损已之权。争者半而让者半，是谓缺权；举国皆让，是谓无权。夫自私之极，乃至无权。然则防弊何为乎？吾请以一言蔽之曰：因噎而废食者必饲，防弊而废事者必亡！
另有一篇中国积弱溯源论（节录）（1901年5月28捧）《第三节积弱之源于政术者》，也请大家读一下：然则当局者遂无罪乎？曰：恶，是何言欤！是何言欤！纵成今捧之官吏者，则今捧之国民是也；造成今捧之国民者，则昔捧之政术是也。数千年民贼既以国家为彼一姓之私产，于是凡百经营，凡百措置，皆为保护己之私产而设，此实中国数千年来政术之总粹源也！保护私产之术将奈何？彼私产者，固由紾国民之臂，而夺得其公产以为己物者也，故其所最患者，在原主人一旦起而复还之。原主人者谁？即国民是也！国民如何然硕能复还其公产？必有气焉而硕可，必有智焉而硕可，必有荔焉而硕可，必有群焉而硕可，必有栋焉而硕可。但使能挫其气，窒其智，消其荔，散其群，制其栋，则原主人永远不能复起，而私产乃如磐石梢桑而无所患。彼民贼其知之矣，故其所施政术，无一不
